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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有仆人端來熱水與簇新的衣裳,傅成蹊沐浴更衣完畢,便盤在床上打坐入定,將前幾日記下的心法融會貫通,疏通經脈靈氣。
夜深,紛紛揚揚的雪絮轉為細細的雪沫兒,過了戌時,雪漸漸停了,月出,青白的光落在雪地上。
他們的廂房在西北,盧小少爺的廂房在東南,中間隔了一個院子,即使豎起耳朵,那邊有什麼動靜怕是也聽不到的。
傅成蹊看已過了亥時,想着時間差不多了,披上外袍正欲起身準備,忽而聽到輕輕的叩門聲。
來人正是顧筠,他將一張畫有人偶的符咒交給傅成蹊道:“這是小師弟畫的人偶符,比我畫的要強許多,大師兄留着以防萬一。”
原來是白簡行的傑作,難怪畫得這般難看,嘖嘖。
傅成蹊也不推脫,欣然接過,人偶符可以為攜帶者抵擋一次緻命傷害,畢竟,莫小公子是個千年吊車尾。
兩人使用隱符斂去氣息,踏雪而去,輕飄飄的從西廂蕩到東廂。
這隱符也是莫掌門獨家研制的符咒之一,并非神奇到能讓使用者隱去身形,隻是有助於斂去氣息削弱存在感,讓使用者的行為變得更神不知鬼不覺一些罷了。
如果使用者心神慌亂或身體有恙,也會影響其效果。
盧小少爺屋中的燈火還點着,幽幽的光映在雪地上。
傅成蹊透過窗紙,仍是那個清瘦卻筆直的側影,手中握着小狼毫,點了點墨,若有所思。
傅成蹊與顧筠兩人貓在窗下,一刻鐘過去,沒什麼動靜,兩刻鐘,仍沒什麼動靜,半個時辰,依舊無波無瀾。
雖然雪停了,月光清冷,夜寒入骨。
兩人又不敢有太大動作,靜靜的腿腳都凍麻了,傅成蹊瞟了一眼滿臉通紅的顧筠,不知他是凍壞了,還是人妖殊途兩人都定了定神,重新將註意力放回盧泊卿與羽衣人身上。
隻聽兩人糾纏了一陣,羽衣人壓低聲音道:“泊卿,你現在有孕在身,别熬夜。”
盧泊卿笑道:“剛接手家業,不費點功夫,怎能服眾。”
羽衣人歎了一口氣道:“你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還在這府上怕是不合适,我帶你走罷?”
傅成蹊心中微微詫異,聽這羽衣人得語氣,倒像是真的在關心盧小少爺,并不似傳言說得那般冷酷殘忍,且小少爺也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
但羽衣人善偽裝,不可放鬆警惕。
盧泊卿慢條斯理道:“爹娘生我養我,對我恩重如山,我怎能走,遊之,你放心罷我——”
“你讓我怎麼放心,不知他們又請來了什麼人,怕是對你不利。”
羽衣人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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