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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實驗室裡都弄出了點什麼東西來,伊薇想起傳到弟弟終端上的那幾張照片,屏幕上潰爛的人臉令人反胃。
“……對不起,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伊薇理智上認為郁華不可能敢真對自己做什麼,但心理的恐懼無法避免。
她勉強笑一下,“我和你道歉,對不起,你就原諒我吧。”
“伊利亞找來的人賽羅到了後山,熟悉的樹林空空蕩蕩的,那塊立在樹蔭下的石頭邊沒坐着人。
他略感意外,因為每次郁華總是比他先到,這是第一次出現他來了沒見到對方的情況。
賽羅掃了眼終端時間,邁着長腿走到石頭邊,手一撐就坐了上去。
他翻了翻手裡的筆記,百科全書似的厚厚一本,被兩個人共同翻了將近一月,書頁仍是幹淨整齊,看得出是被精心愛護的。
現在已經完全進入夏季,樹林頂上的太陽爐火般發着熱。
厚厚的雲層層疊堆在太陽下,有時風一吹,雲半遮了太陽,陽光暗下來;再過一會兒,雲層又不知不覺飄開,林中的光線就又亮了。
賽羅在變換的光線中看完了今天上午新摘的資料,樹林靜悄悄的,隻有他翻動筆記的聲音。
他擡頭,環顧四周,目光最後停在樹林的入口處。
賽羅等了半晌,再度看了看終端顯示的時間,距離他到這裡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郁華仍沒有要來的迹象。
郁華總是很守時,對借筆記這件事是相當看重的。
賽羅蹙起眉頭,思索片刻,合上筆記本起身。
他懷疑對方來的時候又受欺負,被人堵在路上。
畢竟一起呆了這麼久,賽羅雖然不覺得一個beta需要人替他出頭是什麼好事,但自認也不能在對方鼻青臉腫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做到不聞不問。
基於這種可能性,賽羅打算先去郁華的教室看一看。
他和郁華彼此都沒有做過正式的自我介紹,隻在平時的隻言片語裡聽郁華提過他比自己小一屆,正在讀高一三班。
賽羅去了高一的教學樓,邁開長腿走上樓梯,徑直到了三班門口。
他停在門前,沒有拷問自己的記憶,也沒有擡頭看門上印着班級號的門牌,因為不用做這些事賽羅也能確定自己沒找錯地方——教室的前門大開着,放眼望去整個教室空無一人,除了坐在講台桌上的郁華。
上午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大概是生物,教室裡全息投影還開着,人體內部構造的平面圖展示在光屏上,解剖人體的各個要點化作流程圖在投影中陳列。
郁華就坐在投影裡,他雙手撐着講台,頭高高仰起,帶動上半身後傾。
鮮紅的人體組織圖片環繞在他周身,在賽羅的視野裡,各色解剖圖和郁華的身體層疊交錯,投影映上對方的皮膚,好像一并看清了郁華肌肉下蜿蜒的血管。
他屈指敲了兩下門,然後踏步走了進去。
投影被動過,最初還未被剖開的人體安靜地浮在半空,面對面懸在郁華的頭頂。
beta的側臉被設備的光線映出一點淺藍,他眼睛一眨不眨,灰藍色的眼睛直視上方的投影。
這一刻他仿佛融進了周遭的圖片,身體被數據同化,一并變成待解剖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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