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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闆車上還堆着疏疏落的黃草,打眼一瞧,老農就發現了那闆車上躺着個小孩,半散着頭發,臉上還沾着泥,像是從那個泥堆裡剛爬出來似的,口裡叼着草,翹着二郎腿,若不是還拿個塊小木炭寫寫畫畫,就跟那些個災年時易子相食要換的小孩沒什麼兩樣。
唉,估摸是哪處的人家糟了災,隻留個孩子尋親的。
老農是個心善人,快了些腳程,扯着嗓子喊,“娃娃,莫往前走了,前頭快到瓠子河了,你這小崽獨自一人渡河,非被衝走不可!
乃公過段時間再渡河賣魚,你在乃公家住,到時隨乃公渡河就是。”
這小孩一骨碌的起了身,左右四周望了兩下,才指着自己問老農道,“翁翁,你說的是我嗎?”
老農這才看見這小子除了書繭外,一點繭子都沒有的纖長手指,腰間墜着嵌金鑲玉的小匕首,一身嫩黃色錦衣,織衣羅繡,頸胸前的白狐狸毛一看就是上等貨。
哪裡是逃難的,這分明是富貴鄉中小公子。
老農當即隻盼着他早走,莫發了脾氣,一個不快活要了他一家的命。
霍彥也知道自己這一身衣裳確實不讨這些農人喜歡,畢竟誰見了他都避退三舍,隻是最近帶的粗佈衣服都被他給洗爛了,天又冷,他又怕凍着,所以隻好穿他姨父給準備的了,不得不說,他姨父就喜歡這種浮誇的。
等到頓丘,都給他扔了。
“翁翁。”
他跳下車,攙住老農的手,笑意盈盈,“走吧走吧,我們進屋,外面冷起來了呢。”
老農少年心霍彥沒有喫上那條魚,他喫了兩口苦到發澀的葵菜,在不顯眼處給老媼留下了兩顆金丸,便啟程往頓丘去了。
他又鑽進了林子,一路怕嚇到人隻能鑽林子的小漂亮叼着隻啃得骨架子的鹿飛撲到他身邊,滿身的血腥味,霍彥嫌棄得很,隻讓它滾去塘裡洗澡。
小漂亮人性化的抖毛,嚇了一下被他救了妻兒性命的商人送的老馬才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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